第二十章

　　我都被吴娟搞得心烦，她正要说下去，我打开门，把她拉进来：“你乱说，小心我割你的舌头。”

　　“哥，你狠。刚才，你宁愿我破门而入，还是死缠你，或者象原来的方式要你马上打门？”

　　“娟妹，我服你了好不？”

　　吴娟一把拉住我，说，“走吧，哥。”

　　见我又僵持着，她厉喝着说，“哥，你要再不走，我就往门外喊，你娶我，要不要？去不去？”

　　碰到一根筋到底的吴娟，我拿她没办法。她见我有所妥协，帮我提行李，然后掏出红包，说道：“我帮你准备了一个红包，你和慕云毕竟是母子关系，母亲出嫁，你也要包大点吧！”

　　二十三

　　吴娟在嘲讽揶揄我，我苦笑几声。母子关系？我咬牙切齿，就因为这种关系，我爱不能，恨不能。我想娶慕云不能，我算什么男子汉。

　　“别给我挂母子关系。我和慕云没有血缘。我们不是母子。”

　　“哎呀，哥，到这个时候你还逞强，人家张灵过几个小时都要拉上慕云的手了。哥，你不服，你要服天意啊，走吧，就算妹求你了”

　　我在吴娟半拉半拖的情形下踏上了飞机。想到陪着慕云去她家乡的情形，我甚至觉得可笑，这次，我要踩着同片土地，参加她的婚礼。

　　张家张灯结彩，早已热闹非凡，他家的庭院很大，小镇就在自家办婚礼。吴娟挽着我的手把我带进张家，张家父母接待我们，然后我看到竽头出来了，跟我们打了招呼，让我们去见慕云。慕云见到我，她的眼神有几缕忧伤。我真想我是强盗，把她一把抱走。慕云要去行父母礼，吴娟把我拖开。慕云象野百合花开在我眼前，吴娟死死把我扣住，小心耳语：“哥，别闹了。我们是过来祝福的！”

　　“知道我有多难受吗？”

　　“换作我，我也会。你就站在慕云的角度替她想一想吧”

　　我们从二楼见到张灵，张灵穿着白色礼服，萎缩成一块肉，被轮椅推着。张灵的父亲母亲非常喜悦。这时，我也看到张帆从大门匆匆进来，他带着一对人马，后面有二人捧着一个妇人一个男人的彩相。慕云的眼睛盯住，她扑过来，搂着捧着男子的相，双腿跪膝痛哭流涕：“爸爸，爸爸，对不起你”然后，又转向中年妇女彩照下，双手合十，叩首：“妈妈，孩儿今日成婚，也算孩子给你完成心愿！”

　　慕云泪流满面，这个时候我更能够理解孝的含义。张灵母亲把慕云扶起，叫人送了一块毛巾给她脸上流下的泪痕擦拭干净。“今天，你父母被请来了。我叫张帆把他们从山上请下来。他们盼着这么一天，女儿大婚，他们也算没有寄挂了。”

　　慕云一委屈，又流泪，“妈妈，谢谢你”

　　张灵母亲把慕云拉到张灵旁边。慕云含泪和张灵行父母礼。我的心要被狼狗扒掉。这一刻开始，从此慕云与我无缘。

　　接下去慕云做了什么，我做了什么不太清楚。直到几十号人在忙着的厨房，有人安排吃午餐。众人齐上桌，八十几张桌子庭院，以及沿着马路摆上，风光无险。

　　喝酒期间，慕云向我敬酒，我喝足，酒杯咣当落地。是夜，我没有回去，吴娟陪我在房里。夜晚没有白天的喧闹，醒过后的我更象大病一场，象脱了一个灵魂，从那时开始，我要走向新生。

　　竽头闻听我醒来，推门进来。

　　他说，“哥，抱歉。慕云原本我的嫂子，却变成我的表嫂了。张家显然有点过份，但是符合常理。张灵表哥与慕云没有办结婚证书，一切酒宴按照民间风俗举办。表姑的意思，给张灵生前一个婚礼，婚礼并不按正式的程序走，也就是说，灵哥与慕云仅是形式上的公众眼下的婚礼，而实际，他们私下怎样，却是他们之间的事了”

　　二十四

　　入夜十一点，吴娟和竽头告别，去隔壁房先睡了。张家其它灯火掩灭，我悄悄下去二楼。慕云和张灵的洞房就在那里，房里的灯还明亮，我听到里面传来的说话声：

　　“慕云，让你受委屈了。张灵不能说话，语言功能丧失多年。他的意思并没要你一直留在张家，他过逝后有个心愿，你可以回朝家。这种事情本来不符合婚姻的规格，你委以重任，张灵已经如愿。我代表张家谢谢你”

　　“妈妈，别！”

　　“还有，张灵爸爸的意思，如果你愿意留在张家，我们很高兴把你当女儿看待”

　　慕云说话：“谢谢妈妈。

　　然后我看到张灵妈妈把张灵推出门外，过一会室内灯灭。我才安心回到三楼。

　　此事，半个月后。张灵不幸去逝。慕云在一个月内，承受红白喜间的悲欢离合。不管怎么样，吴娟说的，“张家对慕家有恩，慕家唯一的后人给予了相报”

　　张灵死后，慕云也离开了张家。但没有回到我家。而是去了乔木镇的慕村。村长把我们上次给他修缮房屋的钱用上了，慕云临时搭建了一个床，从镇上买了些需要的木板，棉被，竹席。生活过得很简洁。

　　我从竽头口中得知她的消息，打电话请她回来，慕云说，想清静一段日。自从发生那些大事，朱儿一直被吴娟的妈妈抱养。慕云似乎也无心牵挂朱儿。我一个人期间，经常过去抱她，希望她的妈妈能尽早回来。

　　电话过后，我一个人去吴娟妈妈处。他们正在室内笑呵呵，看见我来，吴娟妈妈一语感叹：，“哎，孩子闹啊，天天盼着慕云回来，我说妈妈去外婆家了。朱儿也就信了，小小就懂事”

　　我说“阿姨，我跟慕云联系过了。她一时半会还不会回海江市”

　　吴娟妈捏着朱儿脸上，嗨哟逗着她，又转向我：“朝伟。我听娟说，你喜欢上你妈了，是不是有这么回事啊？”

　　“阿姨，你说妥当吗？”

　　“哎，感情的事谁说得清楚呢，你们也是没有血缘。论命呀，慕云苦命，跟你爸，服侍你爸几年，结婚了，有实无份。你说说，慕云苦不苦，我就说她是个坚强的女人，换我既不会去西部，也不会领个孩子回来。朱儿命好，碰上慕云”吴娟妈抱着朱儿，摇着她，“是不是，朱儿，你妈妈是个好人。你爸爸在哪里，快说？”

　　朱儿指着我，笑成一团，“爸爸，是爸爸”

　　“你看，连孩子都懂事。你呀，无形被拉进一家。”

　　“阿姨，即使这样，我也愿意。我爸临逝前千叮万嘱叫我照顾好她。可是阿姨，你看，我自己经历了二次婚姻，都让她为我操心，如今，她为了还父母一个情，宁愿乡下孤苦伶仃”

　　“你把她请回来吧”

　　“阿姨，如果我娶她，你们认为妥吗？”

　　“伟，你是前世修来的福啊。娟就说，“我跟哥从小玩到大，从没见他对我动心，哥对过去又怒又指责的慕云反倒动了心，人怪不怪。啊，所以说得好，半缘修道半缘君。”

　　“阿姨，如果慕云拒绝我呢？”

　　“有朱儿，她会回来”吴娟妈妈把朱儿举到头顶，逗着她，摇着她，“是不是，朱儿，妈妈暂时离开，是不是会回到朱儿身边，和爸爸在一起呀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