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二章

第二十一节
　　在大学里执教的台南人，他在书房里接到打来的长途电话。本来打算在明天亲自打电话去问明，并且计划好，要认真地谈一谈。当然，他也是在一个月前，才知晓事情的真象。解开了以前存在的纳闷。文家要资助某个人求学，那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，是绝对不会出现，费用拖延的问题。
　　”请听我说。“执事在电话里说：”我只想问您几个问题，希望您能正面地回答我。“”好吧！“文志知道过不了这一关。
　　”是不是林晓美，引起了你，与家庭产生矛盾的主要原因呢？“”这问题好像超出了范围。“文志很想拒绝，而存在的客观因素，使他不得不放弃这种想法：”从理论上说也许是的，这可能需要一个理解过程。“”一个为时长达二年的理解过程，对吗？“”您是搞学问的先生！“他不满意对方这样问话：”观念上的理解可能要百年的时间。“”好啦！文先生！你遇到了一个不能回避的问题。是不是因此与家庭脱离了关系？“他对这个问题曾经反复思考了许久，决定还是对事不对人的做法是正确的。因为目前正主持一个学术课题，需要的研究经费由文氏集团提供。逾期不久，又要面临一次研究考查评估，文氏银行委派的代理人来到了大学。从昨天交谈的话语里面，他得到了一种暗示。不希望参与此事，在获取资金上遇到了阻障。
　　”可能不像传闻讲得那么严重！“文志最大限度隐瞒事情真像。
　　”这样您有一点麻烦。“执事并不想去解释，他只关心自己的切身利益。”文先生！从银行专员的口中，我得到了这样一个确切的消息。那就是；不能再为您的事项来，预先动用研究经费，也就是说，不能再为您垫付学费及她的生活费用，您还欠了一个学期的费用！“”我欠付的款项会立即汇到，先生！“”文先生！我还是想实话实说！您遇到的问题并不只是欠付款项，现在扩大到了我的事业上来。听着！文先生！我要为承担研究的课题负责，对研究人员负责。因为等待文氏集团董事会的考察，不想因帮助了你而遇到经费问题。我从您父亲派来的人士嘴里，对这个问题很注重，你已经与家庭脱离了关系，也就不再享有特权。“”那么您准备怎样来处理此事？“”听我说文先生！对于这个问题，您应当有一个解决方案。“”好吧！我知道了原因。“文志诚恳地回答，一时拿不出方案：”能指明一下吗？“”不能为您遇到的问题提出答案，只希望从面临的事项里，得出一个解决方案。“执事说：”如果当初明白您与家庭断绝了关系，可以明确地告诉您，您帮助的林晓美小姐不可能立即进入大学。如果不希望她失学的话，最好谈妥这件事。大学校委会召开了特别会议，对于林小姐本人来说，不应当受到家庭事件的影响，她有权获得接受教育的权力。我必须地强调：将她作为一个普通学生看待，不能享受大学的优惠待遇。追交入学验证费。这不是对她的歧视做法。全来源于文氏集团的代表意见。“对该话应诺之声接收到，有意地停止了说话，给对方一点时间去考虑。文志思索后问道：”如果将她作为一个求学的普通学生对待，需要交多少费用？“台南人从桌上拿起一张纸，早已计算出她在大学里，享受到文氏集团优惠对待的费用。瞅了一眼纸片上的内容后说道：”一共为十万法郎！这样就与文氏集团，在大学里获得的荣誉优惠待遇分开，这是整过大学生活的全部费用，这样她可以完成学业。“此话让他凉透全身，重点仍没有放在这一点上，于是急急地问道：”希望在什么时间将问题落实下来。“”最好是假期结束前给我一个答案，不然恐怕林小姐只有转学。“十万法郎！文志感到这个数目无法办到。又不想让林晓美受到该事件的冲击，不能让她因费用不足而被迫转入较差的学府，这是一个沉重的打击，只差一个学期就要毕业了。得尽自己所有能力，当漫天地思索之时，传来了执事的问话声：
　　”您有问题吗？“
　　”没有！没有！先生！“文志道：”我会在假期结束之前给您一个答复。只是现在有个特别请求，不论结果怎样，不能向她透露出该情况。“”这一点我保证。“结束通话之后，文志呆若木鸡。他无法解决面临的问题。要想弄到这笔钱！就能解决棘手难题，可是到哪里去弄呢？根本没有主意。蒙蒙笨拙地从房间里走出来。如同一叶方舟上的水手，被风暴与大浪摧残得没有了求生信心，彻底绝望地躺在小舟里，让它载着随波逐流，让它在风暴大浪里自然沉没。行走通往楼下酒吧大厅的过道，迎面走来的领班，令他没注意到，整个思维彻底局限在脑海里的思忖中，再也担付不起接收额外的其他信息。
　　”喂！文志！“领班在召唤得不到回答的反应下，用手扯拉了一下对方的衣服，才引起他的注意。”你有问题吗？“”我，哦！没有问题！“抬起呆滞的目光，领班拦住他的路，有话要讲。
　　”没问题就好！“狐疑地刷视了几遍，无法看出神态恍惚是何种原因。”管账的家伙，他今天又来了。“在俱乐部里，所有的俊男对管账的到来，都感到很沮丧。总得来说，有欢也有忧！对大多数俊男来说，不希望他到来。因为带来囚身在此的债务结算。很多俊男含垢忍辱地工作，所得收入都由俱乐部代收，管账的只给一个数目而已，结算的债务数好像总是衡定在原来的债务基数上，原有数目很难发生减少的变化。
　　”下面情况怎么样？“文志问道。
　　”今天很萧条，大家都坐冷板凳，没有多少女士前来。“”我想离开一下。“文志请求道。
　　”近几天来你没有接到生意？“领班不满当前状况，没有指责对方的意思。”你再不做的话，打手又将与你谈话了。“”谢谢您的提示。“他挪动了脚步，从领班身边走开。
　　离开俱乐部来到大街上，到那里去呢？不由地问自己。到哪个地方去才能获得帮助呢。也不知怎的。下意识里想到了银行。对突然想到的这一点感到十分吃惊。快两年的时间了，遇到过许多的困难，脑海里还从没有往这个方面去想。今天不由自禁地冒出这个思绪，就不想让它从脑海里流走。事实上，他心中十分明确，能解决问题也只有到父亲那里去。虽然，了解父亲是一个极为冷酷的人，从未有过在违背意愿后还能取得原谅，然而相继冒出来的，去试一试的想法，深深地左右了大脑里的整个思维。
　　他鼓起了极大的勇气，走入了文氏银行。
　　在宽大的总栽办公室里。威震工商界的文俊义正在看报，同时又兼顾地阅读一份不久前由秘书送来的报告。首先将报纸上那段感兴趣的内容看完。然后再去看报告，它里面提及的内容，让他心中没有一个底。报告上说：跨国公司正拟定一个详细的计划，准备到大陆内地去投资。还有一个让人无法理解的问题是：跨国公司为什么不挂牌上市？报告里又提出几个新的看法。至于跨国公司的情况不容乐观，当然，这份调查报告的来源是不合法的。
　　提供情况的人是跨国公司的内部人士，此人在报告上签署了名字。总的看来要对此人提供的信息小心处理，如今该公司传说纷纷，有的说，这是一个虚拟的企业。然而税务调查报告里，却明确地指出该企业充满了生机。董事会对此相当谨慎，对大宗的货款请求仍就踌躇，而形成赞成与反对的两大派，双方人数平等。看来还得开一场表决会议，把这些事通过电话告知秘书，要她将决定一一告知各位董事。通话完毕，桌上的另一台电话响了起来。
　　电话由接待处打来的，听完了内容，顿时气得浑身发抖，是那个孽种。在二年前，与他断绝了父子关系。不由地勾起往事那段忿忿和痛苦不堪的回忆。此时此刻，首先钻入脑海中的猜测是，估计在外面支持不住，尽管时过境迁，一直对给家庭带来蒙受耻辱之人，恨恨不已。也不知是什么原因，现在相当奇怪地想见他一面。
　　”好吧！“通过电话对秘书说：”我可以见他！“”谢谢总裁指示，我亲自领他前来。“秘书说。
　　跟在接待小姐的后面乘上电梯，上到六层。站在铺着红色地毯的宽大走廊，对这里的一切已经感到陌生了。他开始思考要说的话，怎样才能消除父亲的遗恨。秘书小姐推开了门，说声请进，知道真正的问题来了。他走进办公室，父亲在办公桌旁坐着，仅仅瞅了一眼，没有抬头，继续手头工作。
　　”先生！您有事吗？“
　　”我……！“朝办公桌走近了一点，一时不知如何回答，偷偷地观察父亲，发现仍同两年前一个样，没有变化，只明显地表露出了疲劳。
　　”你到这里来有目的吗？“银行家冷漠地问道。
　　”爸爸！“两年多，没有近距离地叫父亲，感到有一点不顺口。
　　立即召来冷酷提示：”对不起先生！应当牢记，在两年前就已经断绝了这层关系。“”好吧！“他强忍内心的心酸，努力用平静的语调去回答。
　　”最好是把你的想法说出来“。
　　”是这样一回事。我需要获得文氏基金会在法国大学里的影响，我……“还想说些什么时，已经被手势给制止住。”是有关林晓美在法国大学里的事情？“”对！是这件事情。“他舔了舔嘴唇，轻声地说道：”还有一件事情，需要获得实在的帮助。“说完此话，文志感到已经彻底地虚脱了。
　　”多少？“
　　”一笔数目为十万元的款项。“
　　银行家的脸上浮露出不想理睬的面容。一种对想来求助表示明确碰壁的信号。父亲不信任地看着他。”你用这么多的钱想去干什么？“”有急事，迫切地需要它。“文志恳求地说。努力克制羞耻之心，真诚的大眼望着父亲，希望能发一次善心，不记以前忿恨，希望获得帮助。银行家的脸面很快蹦拉了下来，仰靠到大椅的靠背上，做出一副休息的姿态。只仅仅地维持几秒钟，立即做出了变化来，如同被一个不知明的东西，给刺了一下，那种惊讶的程度，足以叫任何人都大吃一惊。
　　”什么！十万！开什么玩笑，它可不是一笔小数目。“”是的，我知道！“他很苦涩。
　　真没有想到，刚才此话激起了银行家的愤慨，他怒气冲天地冲着对面的儿子说道：”十万元！这是一笔不轻松的数目，银行是乐意助人，但对象必须要有偿还能力，你要记住这一点。“”只是！“不知怎么去说，希望不要记前怨，在前来的时候，被想象中的父子之情给战胜，也正因为这种想法，才使他战胜了内心里的一切羞耻，只是这一切都失算了。
　　”只是什么呢？“银行家很绝义地说，轻蔑的神态流露了出来。
　　”我想获得你的帮助！“文志硬着头皮说道。
　　”这事没有门！从银行的角度上讲，在帮助的问题上是相当仔细的，一定要在有利可图的情况下，才会进行所谓的帮助。“”看来我不该来。“”这是正确的，这一年来可没有你的新闻上报。“”您真得不想帮助我！“文志仍存一线希望。”在钱的问题上你不帮助就算了。“此话说的很轻，几乎轻得连自己也听不到，随后提大音量说道：”只希望林晓美获得文氏基金会在法国大学里的影响力。“”你不能有幻想。“”我明白。“他默默地点头，转身即将走离之时，银行家将他叫住。
　　”记住！以后别再有幻想。“
　　用轻蔑的驱客口气对文志说道，在他走后办起公来。好像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。他朝外面打去一个电话。文瑛接着电话感到奇怪，在电话里并没有说什么，只是问一下就挂上。这不是他的风格。急速地驱车来到坐落于台北闹市区的文氏银行总部。把车交给门卫，立即走入银行，乘电梯直达办公室，一路上时不时地看着手腕上的表。今天对她来说心潮澎湃，心绪无限起伏。两年未见的男友令她心胸激昂，他的出现令她欣喜，怨恨，情迷意乱。而黎佳丽的突然到来，引起往日之事，竟是如此结局顿感惊悸和伤感。
　　她推开了办公室的门，迎面袭来一股责任与压迫感，今天这种感觉有了新的形式。开始失去往日那种，使她忘掉人世间烦忧的魔力。改头换面，充当催化剂的作用，顿时沉闷得内心发慌。浑身疲惫地跌坐在办公椅里，闭上劳累的眼睛，手放在太阳穴揉搓。
　　秘书董太太敲响了门，没得到回答迫不及待地推开门进来。应当说女人到了四十出头的年级，对体形匀称及容貌正开始失去信心，岁月的流失总会在人的身上留下明显的痕迹，可是她是一个例外，岁月将她忘记在少女时代。衣着时髦，鲜艳，又有独特的个性，大胆又热情，为此妇女杂志曾多次用过她的玉照来做杂志的封面。
　　文瑛精神委靡，一副颓废神态令她倒吸一口冷气，感到经理今天十分反常，从未见过上司会是这般模样。这种情况不可取，太容易损害容颜，当然，真得遇上费尽心力的事，是无法去顾及这么多。她认定上司被某种心事给搅乱了心房。她走到了桌边，从前在这里办公的人非她莫属，已往的工作能力早证明这一点。然而这个重要的位子，让一个处世不深的富家娇女来坐，就因为这家银行是她家的？董太太当初感受到了轻视，差一点因冲动递上辞职书。可是经过一段时间，不由得另眼相看，更为重要的是，拿的薪水就是经理级别，于是心满意足。